上海市民营经济协会副会长、上海市法学会公司法务研究会理事，原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二级巡视员、法规处处长。

访谈背景

今年7月1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联合发布《关于促进民营经济发展壮大的意见》，意见指出要加快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优化民营经济发展环境，依法保护民营企业产权和企业家权益，使各种所有制经济依法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平参与市场竞争、同等受到法律保护，引导民营企业通过自身改革发展、合规经营、转型升级不断提升发展质量。

卜羽吉：请问您如何理解企业合规与高质量发展的关系？不同企业的合规建设是否具有差异性？

刘楷：合规是企业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是企业应对市场竞争风险的良计。目前不同类型的企业合规建设程度有显著差异：大企业拥有自己的专业团队来构建良好的合规体系与制度，广大中小企业则需要方方面面的社会组织、各类公益性组织来帮助他们进行合规建设。企业合规建设并无定式，需要针对不同企业的特殊情况进行个案分析与个性化定制。

卜羽吉：行政机关在推动企业合规建设方面扮演着重要角色，请问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企业行政合规指引方面做了哪些工作，在包容审慎监管方面有哪些创新经验？

刘楷：行政机关以发布“合规指引”的方式为企业合规建设提供行政指导正在成为很多地方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有效督促企业依法经营的监管方式。这种指引与监督更多是从行政监管的角度出发，为经营者划定边界与底线，制定最低限度的有效合规标准。相对于企业自身建立合规管理体系的做法而言，行政机关从外部提出的合规要求，更具有针对性，更能发挥规范和约束作用。

包容审慎监管作为优化营商环境的一项重要内容，在上海市率先推出“免罚清单”的举措，也是全国首创的行政执法理念和制度的创新，彰显了法治对高质量发展的保驾护航作用。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上海市司法局的牵头组织下与各部门联合，分别在2019年、2021年与2022年三次出台《市场监管领域轻微违法行为免罚清单》。“免罚清单”的最大创新是把违法行为中“轻微”的部分精细切分出来，对于首次违法、轻微违法、及时改正的市场主体可以免于处罚。这是一种优化市场营商环境的实践试点，实现基层一线精细执法，让企业不再因轻微过失而受到处罚、背上“信用污点”，执法遇到的抵触少了，当事人理解支持多了，企业整改积极性提高了。此外，对于执法部门来说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进一步规范了执法人员的行政执法行为，老百姓对于行政机关亦享有法律监督的权利。

卜羽吉：对于民营企业建立健全合规管理体系，依法合规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方面，您有哪些建议？

刘楷：目前民营企业在市场经营合规方面，需要注意的问题包括“一个定位，三个方面”。

“一个定位”指：民营企业关注的合规是立足于市场公平竞争领域中的合规，而刑事合规制度、行政人力资源管理合规、税务合规等制度体系的建设则应当由相关的职能部门对应负责。不能把这种合规理解为遵纪守法——遵纪守法是企业的底线。事实上，合规应该是我们民营企业防范生产、经营风险的“金钟罩”，是对企业自身市场核心竞争力的强化与企业长远发展的保障。

“三个方面”指：1）民营企业，尤其是广大中小微企业普遍没有自己的法务部门或专职的法务岗位，也缺乏相应的意识，故而对于日常经营风险的防范不足；2）民营企业期盼建立契合自身需求的合规体系，但找不到方向，很难具有针对性；3）民营企业在合规建设的过程中，缺少统一的牵头协调部门，对于国企央企来说有国资委主管，但目前没有一个部门可以统一负责民营企业的此类事项。